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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王安石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7年05月15日 14:43

  周太福

  说起王安石,柴桥人对他无不怀有特别敬仰的感情,那是因为他在鄞县(柴桥时称海晏乡,属鄞县辖地)县令任上,曾风尘仆仆亲临海晏,发动民众捍浦为河,沿海围塘,凿山为碶,在滨海湿地建成了集灌溉、拒咸(咸潮)、泄洪和内河航运为一体的相对完善的芦江水利体系。

  王安石是北宋的思想家、政治家和改革家。不过这些头衔对于了解王安石的为人,未免有些抽象。而当我从书中读了有关王安石的纪事,似乎让我触摸到了一位有血有肉的真实的王安石。

  宁波出版社出版的《张泰荣日记》,有一则记载张泰荣二十岁那年早春,自老家奉化大桥出发去四十里崎岖山道之外的一所小学任教的经历。当天,他的长辈按旧俗为他雇了一乘肩舆(轿子)。自己的舒适寄托在他人的辛劳之上是多么不平等!但拗不过家长之命,只得违心坐轿前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行过了几里路,他忽然想起王安石晚年侄子曾劝其雇轿代步,王安石铿锵地说:“以人代畜,吾不忍也。”想到此,张泰荣骤然觉得羞愧难当,遂决然下轿步行。到校后“多给(轿夫)润金,聊以自慰。”读到这里,我在为张泰荣的行动感到欣慰的同时,更被王安石尊重、同情和爱护社会底层百姓的情怀深深感动!

  古代官吏出行多乘马车。自北宋起盛行人力扛抬的官轿,有四舆夫(轿夫)轿、八舆夫轿。平日里,不少坐轿的官员鱼肉百姓,视百姓如草菅。北仑有老话说:“坐轿也是人,抬轿也是人。”这正是老百姓对人间不公的抨击。王安石出于对底层百姓的同情与尊重,才不肯坐轿。须知王安石一生坎坷,在以王安石为首的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激烈的斗争中,曾两次拜相又两次罢相。第二次罢相时年已五十有五,而且他唯一的夫人和二子三女全都已先他而去。政治的失意,家事的衰微,使他的身心受到极度摧折,致使百病缠身。但偶尔出门,他宁可策杖蹒跚行,也不肯坐轿,这样爱民亲民的官员,怎不令人肃然起敬!

  宋人邵伯温的《邰氏见闻录》中有一节王安石辞妾的记载。王安石首次入朝为相,他的夫人吴氏看到京官之中几乎无人不纳妾的,有的甚至妻室成群,只有自己的丈夫独守一己,于心似觉愧疚,于是未与丈夫商量就买来一名美妾以服侍丈夫。那女子来到王安石身边,王问她是何人作何事?女子回答说:她原是军中押运军粮的小官的妻子,因粮船倾覆,罄全家资财赔上还不够数,无奈之下,只得出卖妻子换钱补足。王安石知情后,召来女子的丈夫,令其领回妻子,卖妻所得的银两不需退还,权且拿去以补足赔偿,再另赠银钱以解决小两口的眼前困境。夫妻俩感激万分,谢恩而去。

  在允许男子娶妻纳妾的封建社会,多少王公贵族蓄婢纳妾还嫌不足。凭王安石的地位,他完全可以纳妾,而他却情爱专一,终生独守一妻。这件事,非但体现了王安石高尚的道德情操,还反映了他对妇女的尊重,这在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显得多么难能可贵!

  读了《王安石诗选·别鄞女》,让我触摸到了王安石的慈父心肠。王安石夫妇共生育二子三女。王安石廿六岁那年奉旨知鄞。就在当年他的夫人在鄞县生下一女。为纪念他所热爱并为之效力的美丽的鄞县,就把女儿取名叫王堇,小名鄞女。鄞女活泼可爱,王安石视如掌上明珠。却不料一周岁多就夭折了,夫妇俩几乎痛裂心肺。当王安石知鄞四年届满,即将离任之际,他驾舟来到爱女墓前与之辞别。此刻,暮色苍苍,寒风萧萧,他手扶爱女墓碑,念及政局动荡,前程未卜,英年先衰,爱女早夭。思来想去,不禁滚滚热泪夺眶而出……满腔悲愤凝结成绝句一首云:行年三十已早衰,满眼忧伤只自攻。今夜扁舟来诀汝,死生从此各西东。吟读此诗,非但让人感悟到王安石崇高的家国情怀,更让人感知王安石深深的父爱!

  另一则小故事,说王安石儿媳娘家的萧公子来王家作客,他本以为可在相府一享大餐,可没想到宰相家吃的也是平常饭菜,很不配他的胃口。席间,他只把一种饼的中间带馅的部分啃吃后就走人了。王安石却把客人啃剩下来的残饼全都吃了。故事虽这么简短,但从中折射出的身为高官的王安石两袖清风,节俭朴实的形象显得如此生动、鲜明!

  王安石为官,清正廉洁,爱民亲民,作风正派;在家,他是爱家爱妻的好丈夫,父爱如山的好父亲。他是一位忧国忧民、理想远大、敢担当、有爱心、有温度的可敬可爱的大写的人。

  正是这样一位北宋的良相,却因推行强国富民的良策“熙宁变法”而遭到反动封建势力的围攻和陷害。使他由功臣变为“罪人”。不过谁是功臣谁是历史罪人,老百姓心头最明亮。柴桥的老百姓就把王安石奉为大恩人,为了让老百姓世世代代不忘王安石的功德,众人捐资在芦江腹地大河洋的小洲上,造起了俗称的紫臣庙,世代香火不绝。现已移址于附近山麓。

  可以告慰先灵的是,当今国力强盛,民生富庶。当地政府和民众对芦江进行五水共治,芦江正变得水更清,岸更绿,鱼攸游,鸟飞翔;两岸田野,苗木葱绿,百花吐香,整个生态环境变得越来越优美。穿山碶已外移至海口,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现代化水口建筑,从此,芦江流域防御旱涝灾害更加安全可靠。在王安石所督造的原穿山碶东岸,还建造了一座气魄雄伟的王安石建念亭,以供游人瞻仰凭吊。

  (作者系北仑柴桥施隘周村民)

编辑: 李颖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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