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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回乡记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7年05月16日 15:13

  吉成

  我有一个在西北内地居住的远房堂兄,比我年长十二岁,如今,当我步入老年行列时,堂兄已是耄耋老人了。

  堂兄幼年丧母,少年丧父,二十几岁就离开了柴桥外出谋生,阔别家乡半个多世纪,修家谱开始,我们有了联系。记得第一次通话“煲电话粥”,时间持续了75分钟,听电话那头堂兄的声音,显示身体不错。他欣喜家乡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花木之乡,之后,关切地问询起家乡的老街、集市、商铺、学校,及令他刻骨铭心的芦江河。

  堂兄饶有兴趣地同我聊起了芦江河上的河埠头。当年堂兄的父亲去世后,家徒四壁,小小年纪的他在做“看牛顽”的同时,兼做磨豆腐、做年糕等作坊里的挑水工,每日鸡叫头遍就出门,担起两只水桶,到河埠头上挑河水。堂兄至今难忘,当他站在埠头沿,战战兢兢地肩担水桶在河中舀水时,河埠头上的叔伯大婶们,不止一次地伸出援手帮他提水……多年来,“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堂兄,“每逢佳节倍思亲”,曾不止一次在梦中依稀见到昔日的河埠头。

  电话中的堂兄不无希冀地问我,家乡现今还有河埠头否?我明确地告诉他,只要你到家乡来走一走,保证能有你见过的和未曾见识的风景。

  今年春节前的小年夜,堂兄在他儿子的陪同下,终于重新踏上了家乡的土地,不顾旅途劳累,次日即兴趣盎然地要我陪同他故地重游。连续几天穿街走巷,祭祀宗祠,探访族人,瞻仰学校,游逛商场,不时发自肺腑地慨叹家乡的“旧貌换新颜”。

  在芦江河畔徜徉怀旧时,堂兄看到平整的河埠头上,人们正趁着好天气在洗涤过新年的被单、床套、窗帘等衣物,还有许多人拎着水桶来取河水回家去拖地、洗刷。忽然,一处新砌的埠头吸引住了堂兄的脚步,这座长长的埠头,不仅可同时容纳十几人洗涤,还建有可供上肥皂及刷洗污渍的高台,而且埠头上面覆盖了簿金属板制作的雨蓬,雨蓬下挂上了照明灯,可全天候使用。埠头巧妙的构造,引得堂兄赞不绝口。

  出乎我意料的是,堂兄似乎忘记了自己已是高龄,竟然如孩子般地快步走下河埠头,弯腰蹲身,伸手去河中掬水,引得在两侧洗涤的人赶紧出手搀扶:“老伯伯,当心。”不及言谢的堂兄,只顾抽搐着鼻翼嗅手掌中的一掬清水,口中不住地喃喃:“久违了,一甲子未见的母亲河水。”

  我自豪地告诉堂兄,家乡人民近几年齐心合力地开展“五水共治”行动,不往河里丢弃废物、倒垃圾,已成为乡规民约;建在河两岸的畜牧场拆除了;人们的生活污水和企业的生产污水不再直排入河了……河水越来越清洌了,来河边洗涤衣物的人自然也多了,于是,社区、街道和居民们共同出资,一座座新颖的河埠头就应运而生。

  我们的对话吸引了正在洗涤的众人,当大家得知掬水的老人是离乡多年回乡来探亲的,就热情地插嘴:“现今管水的条件是越来越好了,以前的穿山碶闸是七眼的,现在改成了十眼碶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嫂嗓音特别响亮:“还有河底大扫除功劳,现今掏河挖淤泥,跟以前家里清理盛‘天落水’的水缸底一样方便。”

  大嫂说的“老底子”的事,再次打开了堂兄记忆的闸门。他回忆起了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在数九寒天里参加过声势浩大的掏河劳动。掏河既烦杂又辛苦,开始前,先准备锄头、钉鈀、铧锹、土箕等工具,以及避免河泥粘土箕而需撒放的砻糠,然后在要掏的河段筑起拦河坝,戽干坝内的河水(无抽水机以前都使用人力拉动的水车),再根据河床的斜度和高低搭起几座木架子,架设起几级运河泥上岸的溜板;然后,人们卷起裤管和衣袖,赤裸着大腿和手臂,弯腰弓背地在河底掏挖,稀糊河泥用手捧、钉钯挖,下层粘结的淤土采用铧锹方方正正地一块块切割……百十个壮劳力耗费十天半月时间,才能完成一段百来米河床的掏河工程。

  我告诉堂兄,整条芦江河刚挖掉过河底的淤泥,使用的是一条挖泥船,一个机手坐在船舱的驾驶室里轻松地操作控制,一抓斗下水,一分钟就能抓挖起一顿重的淤泥,倾倒在旁边等候的30顿载重的运输船舱里,这艘船满载驶离,马上有同样的运输船来候补上。一条挖泥船在一天疏浚的河道面积,胜过了往昔百十号人需十天半月时间的工作量。

  听了我的介绍,堂兄很是期待,他希冀地和我约定,待母亲河下一次挖河泥时,务必通知他,来家乡以饱眼福。

编辑: 李颖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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