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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不息 良人未归
——《邶风·击鼓》杂谈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7年05月19日 10:21

北仑中学高三(4)班 吕心怡

轻抚扉页,依稀有墨香味扑鼻而来,于是,一遍又一遍,重温这个金戈铁马儿女情长的故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两句太过有名,以至于整个诗歌的光华几乎被掩盖掉。传说雕塑家尤尔赫斯雕刻留名后世的维纳斯之时,因为双手太过美妙,致使维纳斯的完整性被严重破坏,尤尔赫斯不得不忍痛砍下了维纳斯那动人的双臂。

这么一来,其他的情话都被比下去了。《关雎》中的“君子好逑”显得有些轻浮,汉武帝的金屋藏娇显得有些世俗,《上邪》中的“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显得有些不切实际,只有诗中的主人公——一个战士与他深爱的妻子表现得如此纯净,真诚得没有一丝的渣滓。后人多少诗句演绎,多少小说表现,却永远难以超越,因为它已经达到了誓言的极致。

的确,那时没有实现的诺言,残缺的美才让人遗憾惦念,形成悲剧。鲁迅说,悲剧是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战乱年代,尽管这个士兵不断期盼着兑现自己的诺言:“随军征战,这一天终于可以安营扎寨了,庆幸自己在上一场战役中没有死去啊!我还可以在这残酷得没有明天的征途上想念你,你成为我唯一的牵挂啊!也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勇气。我的战马去哪里了,我得赶紧找到它啊!要是没有了它,要我怎么回家与你相见啊!所幸的是,我一抬头看见它就在远处的树林下啊。”

如果没有这场陈宋之间的战争,他们可能会在一个个夏天,看山前的白鹭,听林中的蝉鸣,在流淌的江水边,打渔耕田;在一个个冬天,守着红泥小炉,在燃着的烛光里,或举杯或对诗。现实却让人伤心。

皇帝尚且能爱美人而不爱江山,能“从此君王不早朝”,能烽火戏诸侯、裂帛伊人笑,何况,仅仅是一名普通将士的他?边关浴血奋战,妻子故乡村头等待良人归来,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们或许已儿女承欢膝下,躬耕山野,能有间遮风避雨的屋子,笑看春暖花开。

“一将功成万骨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请原谅《击鼓》中这位没有大志向的将士,他根本就不想去平灭什么陈与宋,他只是希望在自己的家乡,牵着自己喜欢的女子的手,跟她平安到老罢了。

曾经的我,一直坚定地相信《邶风·击鼓》是《诗三百》中对于爱情最忠贞的描写,但时过境迁之后,我认为,这首诗中对于生死距离的无奈,要远远高出这其中爱情的意义。因为一切都是建立在生命上的,他连自己的生命都难以把握,何谈感情?

所有人都曾希望自己可以与众不同,但铅华洗尽后才知道,不必求什么与众不同,只要能安稳平淡的过完一生,就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死,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要再追求于心中的轰轰烈烈。

回头看看他们,无助的他们,在黄沙之上远行的他们,在战场上血流成河的他们,望着天空无声流泪的他们,纵使你的前路一片模糊,纵使你的生活平静到乏味,也要发自内心的感谢。至少,在我们眼中,生与死的距离,是那样的宽阔。但是在他们眼中,时时刻刻,生与死,步步相逼。

无名战士的无奈,不仅仅在于同爱人的分离,更多的,是对自己清晰结局的一种无奈。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却一步一步地被推向终点,他想反抗,可是没有力气,在将领的眼中,他和他的马,本就是一样,甚至,他的马还比他更有用些。

那个时候,在他的眼底,血腥构筑着残忍。每个人的双眼都是冰冷,每个人都无心杀戮,可又不得不杀戮,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个倒下的,就可能是自己。

万丈深渊里,陪伴他的,不过是那个与子偕老的约定,和臆想出的永垂不朽。

我只感恩死亡的遥不可及,感恩我们的生活不必用一句不可能达成的誓言聊以自慰。

如果可以,我愿许他一个岁月静好的愿望。

指导老师 曹永虹

编辑: 贾磊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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