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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我们仨》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7年07月10日 15:10

■ 泛 舟 □ 黄瑾瑶

九十高龄的杨绛,1997年痛失唯一爱女,1998年患难与共的丈夫也离她而去,接连遭受失去挚爱的打击而悲殇不已的她,却凭着出众的才情与惊人的毅力写出了《我们仨》这一本血泪之书。其实我在数年前就已拜读过,但今日重读依然为先生素颜的文字,深厚的情感所感染,遣词造句均从肺腑流出,行文用笔皆由情牵挂,向读者娓娓道来一个关于亲情、回忆、思念的主题,用笔甚简,用情至深,我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被填得满满的。

全书由“我们俩老了”“我们仨走散了”和“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三部分组成,钟书、阿媛和“我”是文中的三位主角,古驿道、客栈和船是文中的三个场景,全书都环绕着我们仨而展开。

先前我对古驿道、客栈和船这三个地儿总有些不解,此次用心读来方知:驿道乃是古代传递信息之地,在钟书和阿媛分别住院后,先生奔波在三里河寓所和北京医院之间,每天传递着媛媛和钟书两人的信息,信使也;三里河寓所则是客栈,人去楼空,没有相亲相爱的我们仨,血脉相连的我们仨,无法分割的我们仨同住,家已没有往日的温情只能称之为客栈;号头为311的船,是钱钟书的病房也蕴含着生命之舟之意,船在水上不停地漂呀漂,是指钱钟书病情垂危,一天天走向生命的尽头。先生虚构了客栈、小船和古栈道,通过意象比喻为读者讲述了“我们仨”共同走过的一段悲怆而温暖的旅程,流露出一个人思念仨的凄美情思。

首次阅读我是完全按照书中顺序,此次我选择了从第三部分“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开始翻阅,该部分采用回忆录的写法,用简洁质朴的文字记录了1935年夫妇二人赴英留学,爱女降生,至1998年钱媛与钱钟书相继离世,亲情融融,感人至深的家庭纪实。而后再读“我们俩老了”“我们仨走散了”,似乎觉得更为顺畅自然,也有助于更深地理解文章的内涵所在。

在最后读到“我们仨走散了”这个章节时,我的心沉重得像凝满了泪珠的天幕,但先生行笔依然颇为平淡,没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悲痛欲绝的辞藻,只是采用梦境的形式讲述了最后几年中我们一家三口相依为命的情感体验。“古驿道烟雾迷蒙,杨柳成行,杂树丛生,野草滋蔓,几棵苍松翠柏掩映着谁家的陵墓。”荒凉、迷离、阴森的场景描写无不昭示着死亡气息的逼近,恍如梦中,亦幻亦真,先生内心悲怆、凄凉和无助之情溢于字里行间。

文中频频出现寒柳和秃柳的描述:“驿道上又满满地落叶,一棵棵杨柳又都变成光秃秃的寒柳”,“堤上的杨柳开始黄落,渐渐地落成一棵棵秃柳。”柳树是古诗词中常用来表达离情别绪的载体,“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是柳永用杨柳表达离别的经典词作。只是先生笔下多是寒柳和秃柳,秃、寒二字深深地折射出先生内心极为孤单和忧伤的悲情。然天人永隔挡不住绵长的思念,更挡不住结发之情、血脉之亲。所以,先生采用梦幻的形式描写女儿和丈夫最后的岁月,因为那一段岁月是先生不愿、不想、不敢去回忆的,她无法淡然地从悲伤中走出来,更不愿再去重复体验失去亲人的痛苦和折磨。所以,先生只能以梦的构图来滤去许多伤心欲绝的往事和细节。

当她来到北京师范大学埋有媛媛骨灰的雪松下坐坐,她套用东坡悼亡词:“从此老母断肠处,明月下,常青树”。钱钟书去世后,先生说:“钟书在病中,我只求比他多活一年,照顾人,男不如女,我尽力保养自己,争求‘夫在前,妻在后,’错了次序就糟糕了”,她做到了!“我们仨”经历了梦魇一般的生离死别,这其中有不离不弃的家庭真情,更有无怨无悔的爱国情操,以及淡泊名利和仁爱的知识分子人格精神。

在文中她写道:“我们如要逃跑不是无路可走。可是一个人在紧要关头,决定他何去何从的,也许总是他最基本的感情。我们从来不唱爱国调。非但不唱,还不爱听,但我们不愿逃跑,只是不愿去父母之邦,撇不开自家人。我们是文化人,爱祖国的文化,爱祖国的文学,爱祖国的语言。一句话我们是倔强的中国老百姓,不愿做外国人。”他们始终不忘自己的乡土情怀和爱国情结,否则也不会在国难深重的抗战时期学成归国。

她又说,“我们与世无争,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我们不论在多么艰苦的环境,从不停顿的是读书和工作,因为这是我们的乐趣。”他们酷爱读书,勤奋治学,不争不喧,不攀不比,渴望家人相守,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而英国诗人蓝德的诗:“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前半句说的是淡然的心境,后半句则刻画出那份文人的傲骨,恰恰是先生自己的写照,是先生的价值观也是《我们仨》的“三观”。

斯人已逝,这位“最贤的妻,最才的女”走了,这位可敬可爱的老人,我分明看见她在细心地为她的灵魂清点行囊,为了让这颗灵魂带着全部最宝贵的收获平静地上路。但《我们仨》留下了,永远地留在了我们读者的心中。

(作者单位:北仑电厂北电宾馆)


 

编辑: 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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