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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漫香水波漾
——读孙犁小说《荷花淀》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7年07月17日 09:51

■ 泛 舟 □ 张文澄

在散文《黄鹂》里,孙犁写黄鹂“飞起来迅若流星,在密密的树枝树叶里忽隐忽现,常常是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金黄的羽毛上映照着阳光”,“互相追逐,互相逗闹”,在大自然的湖光山色、密柳长堤、茂林修竹、桑田苇泊,它展现了它的全部美丽。作者说,这是一种极致。

什么叫“极致”?作者在文中的意思应该是指生物在最适合自己生活的大自然中最充分地表现出自己的本性来。他不但借助虎啸深山、鱼游潭底、驼走大漠、雁排长空等形象比喻,来解释“极致”的涵义,而且特别写到黄鹂,它清晨黄昏呼朋唤友,杨树林里谈情说爱,伴着春雨宿露啼叫,伴着朝霞彩虹飞翔。它们的安居乐业充分表现了这一极致。

孙犁在这里写的是黄鹂,我们联想到的却是人。人,何尝不想追求自己生活的极致?我在读孙犁的小说《荷花淀》时,就体会到了这种极致。

小说一开始就让我们看到了“极致”的充分表现。你看,“月亮升起来,院子里凉爽得很,干净得很,白天破好的苇眉子潮润润的,正好编席。女人坐在小院当中,手指上缠绞着柔滑修长的苇眉子。苇眉子又薄又细,在她怀里跳跃着。”“这女人编着席。不久在她的身子下面,就编成了一大片。她像坐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也像坐在一片洁白的云彩上。她有时望望淀里,淀里也是一片银白世界。水面笼起一层薄薄透明的雾,风吹过来,带着新鲜的荷叶荷花香。”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不就是“形色神态和环境的自然结合”的美妙一幕吗?劳动者在最适宜自己劳动的环境中,自在地做着自己想做愿做乐做的事,这是一幅多美的图画!这里描写的只是小小的一幕,而让我们联想到的却是劳动者生活的全部。我们不难想象到,鸡鸣日出、晨烟缭绕,男人的吆牛声打破了田野的寂静;月落乌啼,晚风吹拂,女人的采莲船犁开了田田的荷塘……

其实,不光是开头这一幕。当男人离开家去当兵了,“女人们到底有些藕断丝连”,过了两天,四个青年妇女集在水生家里来商量着“听说他们还在这里没走。我不拖尾巴,可是忘下了一件衣裳。”“我有句要紧的话得和他说说。”“哪里就碰得那么巧,我们快去快回来。”“我本来不想去,可是俺婆婆非叫我再去看看他,有什么看头啊。”说完这些话,当她们这几个女人“偷偷坐在一只小船上,划到对面马庄去”时,我们看到的,也是一种极致。从来生活在和平中的女人们,哪里知道战争就在她们身边!她们叽叽喳喳,嘻嘻哈哈,想男人了就去看男人,想说什么了就随意地说什么,多么无忧无虑,多么从容自如!生活真美好,家乡真美好,亲人真美好!

但是,生命的美好,总会不时地受到挑衅。你看,美丽的黄鹂,面对着灾难了:在阜平的山村里,炮火威胁着它;在青岛的海滨疗养院,猎枪瞄准了它;在鸟市场,卖鸟的人摧残着它!黄鹂只是个小小的生命呀,它无法反抗,它只能尖利地啼叫着逃离炮火,只能悄悄地迁移躲开猎枪口,而一旦落入人手,它只能无精打采地露出凄惨的神气!

同样,人的生命,也受到了挑衅,美好的生活,遭到了破坏!一直相依相伴的丈夫,明天要“到大部队上去了”;家里老人小孩的重担,要压在女人柔弱的肩上了;那“迎着阳光舒展着一望无边际的密密层层的大荷叶的高高地挺出粉色荷花箭的不知道有几亩大小的荷花淀”里,闯进鬼子的大船了!人类,同黄鹂一样的遭到灾难了!

但是,人不是黄鹂,荷花淀的女人不是弱小无助的黄鹂!我们看到的不是逃避,而是反抗。当丈夫要离开的时候,女人只是“手指震动了一下”,这是何等的坚强来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当要肩挑家里生活的千斤重担时,女人只说了一句“你明白家里的难处就好了”,这是何等的勇气来面对着巨大的困难!当鬼子大船紧紧追来时,女人们把船摇得“活像离开了水皮的一条打跳的梭鱼”,还想好了“假如敌人追上了,就跳到水里去死吧!”这是何等的气节来仇视着野蛮的强盗!特别是,当“敌人围剿那百顷大苇塘的时候”,女人们“一个个登在流星一样的冰船上”,“配合子弟兵作战,出入在那芦苇的海里”,这是何等的英勇来捍卫着自己的家园!

所以,作者在小说中用最美的语言写出了最美的人物和最美的环境,是想让人们看到,我们人类平静和美的生活,正是一种“极致”。因而,想破坏这个极致的人,就是罪恶。正直的人们不能不对它充满仇恨。她们舍生忘死,就是为了夺回曾经有过的“极致”!歌颂美好,正是为了鞭挞丑陋,揭露丑陋,正是因为向往更美好。《荷花淀》和《黄鹂》,充满的同样是人性的美。

(作者系柴桥中学老师)


 

编辑: 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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