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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个王朝“打伞”
——读长篇历史小说《张居正》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7年09月25日 10:00

  -赏析□石志藏

  万历首辅张居正,在作家熊召政笔下生动而鲜活,他的言谈举止,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果敢独断,犹如岁月深处走出来的一位历史老人。

  合上熊召政四卷本的长篇历史小说《张居正》,已有三四个年头了,但四卷本的《张居正》仍长卧在我的案头,以至张居正这位历史老人的形象,常常在我的脑海浮现,透过重重的历史迷雾,凝视若隐若现老人的历史背影,我总是感慨不已,历史老人张居正的背影,不停地牵绊着我,以至我总想诉说点什么,不吐不快。虽然,小说不能当历史,小说更不是历史的翻版,但如果把历史和小说,小说和历史结合起来读,你就能打通历史,使风干的历史鲜活,然后看到一处独特的风景。

  一个风雨天,我踯躅在江南古镇的一条古巷,青砖灰瓦白墙,我打着雨伞,前头的一位高个男子脚步匆匆,侧着身,也打着一柄雨伞,黄色的,稍近一看是一柄我儿少时代使用过的油纸伞。咦!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使用这种挡风避雨的家什。回来后,灵感一现,当年的张居正不正是万历王朝的一柄油布伞吗,他为朱元璋的后代撑起了一把历史的油布伞,以致形成万历中兴的盛局,并福泽后朝。

  于是在浓雾中,在迷雾里,在岁月深处,张居正呼之欲出。

  张居正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以小皇帝朱翊钧老师的身份,成为内阁首辅总理朝政的。因皇上年幼,实际上张居正任内阁首辅期间,“越俎代庖”替少年皇上主政国家大事,一时权倾朝野。当然,这也为张居正施展个人才华,提供了“不是皇帝强似皇帝”的绝佳舞台,因此,从这个角度说张居正是幸运的。

  张居正5岁入学,7岁能通六经大义,12岁考中了秀才,13岁参加乡试,写了一篇非常漂亮的文章,聪颖早慧的少年张居正令湖广巡抚顾辚眼前一亮,他以“年幼”为由,故意让张居正多磨练几年,而不让他中举。16岁的张居正中了举人,23岁经会试、殿试取中进士,并选为庶吉士,25岁升为翰林院编修,43岁进入内阁,当了大学士,48岁当了宰相。12岁至48岁,四大环节,四个台阶,张居正的仕途一帆风顺。48岁宰相,“中央里的年轻干部”,这在大一统状态下中国封建王朝时期,简直是不可思议。张居正主政伊始,正面临封建统治阶级昏庸腐化,军政败坏,国库亏虚,社会矛盾尖锐激烈,农民起义,此伏彼起,危机重重,明王朝黑云压城,风雨飘摇。临命于危难之际的张居正,为了维护和巩固明王朝的统治,采取了强权和安抚策略。即以“得盗即斩”的手段加强镇压,又采用了一系列富国强兵、使民“足食足衣”的革新政治的措施。

  张居正执政的亮点,当推一条鞭法在全国的全面推行和实施。虽然“一条鞭法”是从嘉靖九年(1530)开始的,期间历经百年,但屡兴屡废。张居正上台后,用铁腕使一条鞭法在全国得到有效实行,一条鞭法促进了明中叶后商品货币经济的继续发展。“当国十六年,最初即以六事上陈,一省议论,二振纲纪,三重诏令,四核名实,五固邦本,六饬武备。得君专任,力行不怠。万历初政,百废俱举。四境宴然。太仓、太仆积六七百万金,京通仓积粟八百万石。”这是历史对张居正的好评。

  张居正从一介书生,通过科举,初入官场,由于他深知官场凶险,而自己又出身低卑,没有什么大背景、大靠山,再加上他个人内敛的性格,因此,从政路上他一直观左右而不言,他像鹅卵石一般——样子圆滑不等于没有骨气地置身于官场,任何事情,尽量不抛头露面,避免做出头梁子。但这并不能说明张居正没有野心,或没有宏图大略,事实上他像一只鹰,等待自己羽毛渐丰,在等待时机,一旦出击,必手到擒来,毫不留情,这就是他极深的城府。于是,他隐身幕后,用并不正大光明的手段,扳倒了朋友高拱。此后,张居正十年从政路,可谓顺风顺水,权倾朝野,连小皇帝也唯他是从。因此,他施政纲领摩擦系数极低,得以纵横捭阖、高歌猛进地实施。

  古人有言:福兮祸所依。特殊的历史际遇,成就了张居正,但这种对封建体制的强权维护,修修补补,在华丽的外表下同时也催生了诸多致命的弊端和后遗症,也给张居正本人埋下了隐患。随着皇帝的长大,随着张居正的老去,更没有孔居正、曹居正、严居正之类人物的延续,为王朝接伞的人轰然倒下,于是,封建体制下国家私有制的不治之症就发作了。

  1582年,张居正去世。过去因攻击他而受到处分的人,一个个官复原职。张居正一家被清算,他的家产被没收。仅有其八十老母,获空宅一间,田千亩,以此体现“皇恩浩荡”。其被没入的财物,计110抬,全部运送进京。不过,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远远不及太监冯保家中查抄的财产。这一点,万历帝也是有所失望的。因此,查抄张居正尽管是其身后事,但他的最后结局是悲剧式的。他虽然政绩非凡,甚至连小皇帝也惧他,但封建制度下,张居正再有天大的本事,再有无与伦比的政绩,他只能成为一个王朝的伞或那个打伞的“临时工”,而伞下的那个人才是他永远的主。

  (作者系北仑作协副主席)

 

编辑: 俞巧霞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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