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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之言 清淡风格
——读阿城的《闲话闲说》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7年10月16日 16:40

  -过眼□仇赤斌

  阿城的《闲话闲说》,收集了作者在1987年至1993年多次演讲和讲谈的文字稿,20多年前就有如此见识,阿城不愧是一位智者。由此可见,阿城被很多作家所推崇,是不无道理的。

  看这本书有时要猜谜语。有些文章中有空白,用空格标示出来,有些事犯忌的,有些涉及到对别人的批评,要你自己去猜。猜中了,常常会心一笑,也是一乐。其实这不是他所愿意的,所以他在自序中指出:“出版社对简体字版有所修改,好事者不妨将之与繁体字版对对看。”

  书中说到了建国来的各项运动。破四旧是要破“旧习惯、旧风俗、旧思想、旧文化”,都是和世俗生活有关的。其实有些事情可以交给民间自为的,不必管得太宽。他提到“设若世俗的自为境地只剩下抽烟和疯傻,还好意思叫什么世俗?”

  阿城认为“所谓中国文化,我想基本是世俗文化吧。”道家的《道德经》讲到了哲学,“但大部分是讲治理世俗”。另“说穿了,道教是全心全意为人民,也就是全心全意为世俗生活服务的。”而“儒家的《论语》,孔子以仁讲礼,想解决的是权力品质的问题。”——这也是个世俗的问题。这两种文化,“从世俗的意义说来,不是儒家道家互补,而是儒教管理世俗的秩序,道教负责这秩序之间的生活质量。”这套世俗操作系统,“还有自身净化的功能”,能很好地接纳和过滤外来的文化。比如佛教,从印度传来,但被国人改造后,就成为世俗生活的一部分,很多出家人和世俗之人无甚差别。

  唐代有两千多诗人的五万多首诗留下来,恐怕靠的是世俗的传唱。——以前的诗歌是可以吟唱的,和世俗结合得好,才能传承下来。

  吃是一种世俗文化,“中国世俗里如此讲究吃,无意识看中俗世的生活质量吧?”香港的美食好,出的好演员多,都和世俗文化强盛有关。

  世俗中的所谓卑鄙丑恶,“除了生命本能在道德意义上的盲目以外,我想还与几百年来礼下庶人造成的结果有关。”本来礼的适用范围不包括俗世,“因此俗世得以有宽松变通的余地,常保生机。”如今的对策不妨是:“刑既上大夫也下庶人,所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礼呢,则依权力层次递减,也就是越到下层越宽松,生机越多。”——说的很有道理,世上之事不一定人定胜天,说不定会:改造自然成灾难,改造国民亦是空。

  本书在三十九节提到了中国小说。他认为“小说的价值高涨,是五四开始的。这之前,小说在中国没地位,是闲书,名正言顺的世俗之物。”而五四运动之后,小说的曲折发展之路,还是要回到“世俗之物”这条路上去。

  他读《史记》,“是当它小说。”延续下来,宋初有《太平广记》,宋元话本,小说和世俗的结合就这样一直传承下来了。很多文艺的繁荣和读书人没出路有关。比如元代汉人没地位、明末朝廷太腐败、清末取消了科举制度,民国时期新鸳鸯蝴蝶派的兴起,包括1976年到1986年写小说的人特别多,跟读书人没事干、没出路,很有关系。新鸳鸯蝴蝶派兴起于1908年,“五十多年间鸳鸯蝴蝶派大约有五百多个作者”,门类有言情、武侠、色情、滑稽、历史演义、宫闱、侦探等等。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大陆最火的几个作家,比如琼瑶、三毛、金庸,也是鸳鸯蝴蝶派的一脉,都是世俗小说。中间被新文化运动冲击了,但还是生长茂盛。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提出文艺要为大众服务,又拉回到了世俗小说。

  小说中,阿城推崇《红楼梦》,认为把诗的意识带入世俗小说,还有《老残游记》:没有小说腔,有一种很特殊的诚恳在里面。

  本书说的是“闲话”,除了一些讽刺,他自己也不时地插进一脚,拿自己开玩笑。中国文人少有自谑的,阿城是个例外,而且“谑”得非常到家。他说自己小时家穷,买不起书,总是到书店站着看书,所以“养成个驼背水蛇腰,是个腐朽文人的样子”。他冷隽的笔锋,时而颠覆自己,时而挖苦别人,无往而不利。王安忆评论他:“阿城是一个有清淡风格的人。”——很中肯,清淡而让人有所得,方为智者。

  (作者单位:白峰城管中队)

 

编辑: 俞巧霞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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