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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长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7年11月07日 15:08

  -真情流露    □屠明华

  我的兄长走了。可恶的疾病活生生地夺去了他健壮的生命。人生的路程是漫长的,也是短促的,从童年到老年,兄长一生中的桩桩轶事清晰地显现在我的眼前。

  哥哥异常聪敏,读书时因为父亲多病,他经常请假帮助母亲耕种家里在土改时分得的4亩多的田。春耕春插、夏秋收种这些农忙季节,歇学务农的哥哥读书的日子不足每学期的三分之二。在农活繁忙请假的日子里,他每晚总要去一趟同村和他同班的一个小伙伴家,向他请教当日的功课,读书时,老师也会给以简单的补课,就这样,他的成绩连续保持全班第一名,这使班级的同学敬佩之至,连老师也啧啧称奇。

  后来,因为家境所迫,还是儿童的哥哥忍痛放下书包当了农民,这使学校的老师非常遗憾。时任大碶小学校长的顾更青老师步行5里路到我家,企望说服我的母亲让我哥升读县中,但被母亲婉言谢绝了。我哥参加劳动的第二年,人民公社成立,大跃进运动也相继开始。在大办钢铁的日子里,已经长得魁伟有力的17岁的哥哥被调去下三山小高炉炼钢铁。在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生活集体化制度的约束下,哥很少回家。有天晚上请假回家取衣服,他对母亲说:小高炉从来没炼出过钢铁,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物力和人力,他真不想再干下去了。

  我哥不想土法炼钢铁的意愿很快实现。1958年秋,哥被调到新路水库建大坝。那大坝纯粹是民工用扁担挑土填的,体力消耗极大,成千上万的农民工都是年轻的强劳力。上工没几天,母亲叫我去看哥,只见哥赤着脚挑着满满的两土箕土在人流中快步行走。我问他为啥不穿草鞋?他说发下来的一双草鞋穿到下午就磨烂了,只得赤脚。我扳过哥的脚,只见脚底有好多血泡,双肩也又红又肿,我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哥却轻松地说:你只管去念你的书,不用管我,十天半月以后我就会练出一双铁脚板。从那天起,我向同村的一个老人学会了打草鞋。能让哥哥的“铁脚板”穿上我打的草鞋是我的心愿,也是我最高兴做的一件事。

  1959年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哥哥来了好运。大队(村)书记把他从水库工地召回,叫他去镇海东海机械厂报到工作。书记语重心长地叮嘱哥哥:要好好工作呀,那可是一个全民制的好厂,我好不容易要来了一个名额。从此,哥哥跳出农门,进入到工人阶级的行列。那一年哥哥18虚岁。

  哥在东海机械厂拜师学艺,三年的学徒,哥两年就出师了。此时,位于萧山的杭州齿轮箱厂(原属军工厂)正在筹建,省内各市、县的厂抽调精干工人支援,我哥也调至这个有两万余职工大厂的设计科。

  一天,厂党委副书记去设计科,我哥向他提出自己只有小学文化,不宜在设计科,还是去车间工作的要求,还提到了想报考大学的愿望。副书记一听,不禁哈哈大笑,随即又说:你去考吧,考中了工资照发,毕业后仍回厂。哥大喜过望,即投入到刻苦的自学,四个月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浙江大学机械动力系。小学生考上了浙大,一时成为厂里的美谈,表态支持哥考大学的厂党委副书记热情地向哥祝贺。喜信传到村里,乡亲们无不欢欣鼓舞,这可是我村自古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呵!

  四年后,本科毕业的哥回厂任技术员,后又升为助工、工程师,五年后任副总工程师。因为总工程师是德国的一个专家,为了便于和他的沟通交流,哥又在不长的时间内学会了德文。哥兢兢业业地为了这个现代化的大厂(后改名杭齿集团公司)工作着,荣誉证书放满了一个橱,退休后仍被公司返聘工作。

  哥患病期间,来乡小住,浏览了新路水库、北仑港等地,望着碧波荡漾的新路水库的湖水,哥深情地说:我也为建造水库流过汗水哪!参观北仑港时,哥说:过去这里是一片荒地,还造过小高炉,我也来炼过钢铁,可真是炼不出来。对于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哥感叹不已。他嘱托我们,亡故后一定要把骨灰安葬在家乡这片美丽的土地上。

  

 

 
 
编辑: 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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