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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动的心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8年02月13日 11:02

  -小说潮汐□ 吴鲁言

  每当下雨天的午后,肖玲的眼前就会跳跃出女儿灿烂的笑脸,似乎她刚放学回家,正亲热地叫着跑过来:“妈妈,我回来了,妈妈……”

  五年前的那个雨天,那个午后,肖玲永远无法忘却,女儿明明已经到了家门口,可一声长长的刹车声,瞬间夺走了女儿的所有。

  当医生宣布女儿的生命无法挽救时,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死劲地捶打着丈夫,大声地哭喊着,责问着: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不能救救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啊?你给我去把笑笑救回来啊……”

  丈夫使劲地抱住她,只有满脸的泪水和深深的无奈。

  边上的医生和护士个个泪流满面。他们都太熟悉笑笑了,那是他们最敬爱的主任他最亲爱的女儿。笑笑经常带着妈妈来“偷袭”慰问正在值班或加班的爸爸,爸爸的同事们都特别喜欢这个可爱的小精灵。有时她会给爸爸送个小点心,有时就跟爸爸说一句话,有时候来了就抱一抱爸爸。

  正在肖玲失去所有正常意识间,丈夫却冷静下来,问她:“你真的想把女儿的生命留住?”她的眼睛一亮,神志似乎清醒了些,猛然抓住丈夫的衣服:“女儿还有救?”丈夫的眼神顿时黯然,再次抱紧了她,将自己的脸贴住妻子的脸,轻轻地:“我们用另一种方式把女儿的生命留下来,好吗?”丈夫问得很小心。她又猛地推开丈夫的怀抱,惊讶地:“怎么留?”“遗体捐赠!孩子现在的心脏还有跳动,许多器官可以作捐赠。”丈夫边说边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她。作为医生家属她当然知道什么是遗体捐赠。夫妻俩平时聊天时甚至谈论过在百年之后也要遗体捐赠,但,问题是,现在,现在不是老迈的自己,是他们的女儿,年幼的女儿,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拿自己女儿的身体去救他的病人?“不可以!”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然后一阵眩晕,失去了所有知觉。

  可是,她很快又被丈夫救醒了。虚弱地躺在丈夫的怀里,不得动弹。丈夫依旧是满脸的凄楚,满脸的坚强,看着她,搂紧了她。

  夫妻俩再次来到抢救室。丈夫第一个上前亲吻了女儿,泪水成滩地落在孩子的依然稚嫩的小脸上。丈夫抱着孩子的头,父女俩似乎仍然在说着悄悄话,很快,女儿的小手会围上来,然后再偷偷地露出一个笑脸,朝着她笑,这时候往往是父女俩又想到了一个什么鬼主意,她期待女儿再一次“咯咯咯”的笑声在父亲的怀抱中跳出来。可没有,什么也没有,急诊室里有的只是冰冷冰冷的寒气,她捧着女儿的脸,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久久地,久久地,不肯放手。最后,成排的医护人员,都脱下工作帽向小小的孩子鞠躬再鞠躬再鞠躬。

  五年了,她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过女儿。他们都知道女儿的心脏和眼角膜移植给了别人,小小年纪救了一个人的命,改变了另外三个人的命运。今天,丈夫却告诉她一个消息,接受女儿心脏的那个人,辗转通过各种渠道想感谢他们,已经把心跳的声音录了下来。录音带就在丈夫办公室。听,还是不听!

  三天前,她拒绝听!可三天后,她终于控制不住了,她愿意再一次撕裂自己那颗流血的心,“聆听”女儿的心。就如十五年前在孩子出生前,每天到医院听孩子跳动的胎心。“嘭……嘭……”那是女儿的心跳,泪水瞬间决堤!

编辑:贾磊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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