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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袋里的父爱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8年02月27日 14:45

  -心潮传递  □ 张晓红

  父亲生前是上海工人,曾在上海工作了几十年。他常常选择在过年之时回家来休探亲假。乘“民主三号”轮抵宁波,再转乘班车到家。舟车劳顿,于清瘦文弱、一直任文职工作的父亲来说,颇感吃力,因为他每次回家,总是携带两只灰黑色的、装的鼓鼓囊囊的人造革旅行袋。

  小时候总感到那两个父亲扛和背来的旅行袋,似乎是能变出各种好东西的魔术袋。

  母亲喜滋滋地一一理出来:有父亲过年配给的年货,他都带来家了。有当时乡下紧缺的一包包白砂糖和条条肥皂,还必有一包烤麸干。当时乡俗:有家人从外回家,要“分汤水”给邻舍一起分享。母亲就把一包白砂糖匀分两包;肥皂对切或切三块,分给众人。父亲总是满怀感激地说:糖和肥皂都是厂里同事省下来送的。烤麸干又是董师母储起来晒干了给我的,我们烤好后也分送给邻舍尝尝。

  接下去,袋里真的都是给我们小孩子的东西了。有大号腰圆铝饭盒装得满满实实的红绿玻璃纸包裹的糖果;还有一盒盒小包装的动物饼干,还有蜜饯、话梅……这些吃食在当时的乡下,无从购买。除了给亲友间的小孩分尝一些,其余,父母都给我们分开保存。

  袋里的东西理到最后,父亲会笑眯眯地要我们闭上眼睛,待他喊一二三,才可睁开来。原来是姐弟四人一人一份的礼物。姐姐和我有漂亮的小手帕、发夹、小围巾;两个弟弟有玩具、手套。每个人都有漂亮的文具和连环画和少年文艺、儿童时代等书,我们都欣喜万分。父亲叮嘱我们:书要给小朋友们一起看,我下次就会再给你们带来。所以,那些留存下来的书,都是看得破旧了。

  到了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末期,我们也都长大,也不需要如儿时那样,父亲再给我们一人一份礼物了。但有一次,他回家郑重地说:我给你们带来了最好的礼物……

  他亲自从旅行袋里捧出了一叠叠的书。啊!竟然都是一本本簇新的书。那都是我们梦寐以求,想看却看不到的,已从报上见到过:上海新华书店在公开发行购买这些书,盛况空前,排队买书的队伍长达好几里。虽是跃跃欲试,终因鞭长莫及而作罢。这会儿,我们姐弟几个向往渴求的一本本书竟然出现在了眼前,忙惊喜地询问父亲是怎么得来的。

  父亲说:买书的人都是通宵排队,我不能去,是厂里同事的几个儿女连夜排队帮我买来的。你们要珍惜,并要仔细阅读。

  ——今日,在我们的书柜里,依然还码放着这些中外名著。感欣慰的是:当年父亲退休回家,也成了这些中外名著的忠实读者。

  第二年,父亲还在旅行袋里给我们背来一套三大本的《辞海》。当时书价是50元,那是“巨款”,一套书的重量是二十多斤。母亲心疼钱又心疼父亲肩痛手臂酸地背来,再三关照我们要仔细认真地看,并要保存好,不能损坏。

  父亲的旅行袋,为我们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背来过物质上的惊喜和享受;当我们成年后,又为我们背来了想往渴求的精神食粮,一直到他退休。虽然这之前,乡下的物资已丰富多彩,但他还是要把上海的好东西,从旅行袋里拎些来给我们,不辞辛劳,乐此不疲。

  旅行袋还在,我舍不得扔掉。底部已经磨损,那两根结实的布带子,已卷边发毛。父亲他常常是用两条结实的带子把两只袋扎好,一前一后放肩上背来。

编辑: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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