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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汤团鱼水情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8年03月06日 14:37

  -流年飞帆    □黄梦燕

  童年时代只知道年糕、粽子和馒头,根本不知道饺子为何物。直到有一天,驻军部队的一位战士送来一碗饺子,才知道它是吃食。

  那一天,刚好是正月初一。还是清晨,我正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所惊醒:“大婶,开开门哪!吃饺子了!”妈妈早已起床,正在房内扫地。一听敲门声立刻打开房门,只见一位年轻的战士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说,大婶这是我们战士们的一点心意,请您尝尝我们的手艺。妈妈马上带着笑脸歉意说道:“啊呀!大军同志,你们怎么这样客气,真是不好意思哪,谢谢你们了。”

  妈妈马上把那一大碗的饺子倒进房内放着的锅子里。此时整个房间都充满着一股热乎乎的油香味和大葱味,令我直往肚里咽口水。妈妈叫我立即起床,她从厨房间里拿来两双筷子说,饺子要趁热吃呀!冷了又要重新蒸了。我起床后来不及洗脸,拿起筷子伸向锅子里,第一次见到既像菱角,又像元宝的饺子,显得又胖又白,汤面上还浮着一层油光。我用筷子夹了一只,一提起就滑下去,再夹再滑,馋得我口水直流。妈妈见状拿了一只调羹给我,这才把饺子送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感到很烫,很香,味道好极了,芹菜肉丝和蘑菇的馅子,越嚼越鲜。妈妈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说,你吃慢点,当心别把嘴巴烫开了。

  我美美吃了一顿,就跑到我家祖堂前看解放军叔叔在表演的文艺节目。两个战士,一个拿着两块木板,一个拿着一串竹爿,两人边嘁嘁嚓、嘁嘁嚓地敲打,边说着快板:“鞭炮声中新年到,敲着锣鼓真热闹。平分田地打土豪,百姓支前热情高。军民团结是个宝,战士冲锋张军号。渡海作战头一遭,定能解放舟山岛。哎哎……”

  那是上世纪五十年初期,解放舟山群岛的华野22军部队,都驻军在柴郭地区一带。我家的堂前、堂楼及边屋也住着部队,有时作为连部,有时作为营部。那些穿着黄色军装,头戴着“八一”五星军帽的战士碰到我们小孩非常热情友善,常和我们闹着玩。有时他们缺少一些什么用具常到我家来借。日久生情,大家亲如一家人一样。春节送饺子确是北方来的战士很重的礼物。

  妈妈是个懂礼数的人,她说,我们吃了大军同志的饺子,也应该让他们尝尝宁波的汤团的味道。就在春节过了几天,妈妈就浸泡了一大桶糯米,第二天我们娘儿俩开始磨粉。

  家有一柱不大不小的石磨,底盘和上盘的合弄的两边都凿着一条条的石缝,在上盘的石磨上还凿有一个圆圆的孔,旁边还装着一柄磨耳,安放磨丁用的。妈妈用两条绳子把磨担挂好,叫我两手握着“丁”字型的磨担,用力推磨。她一手把着磨担头,一手不时地把泡涨了的糯米用勺子舀起倒在磨孔里,在我不停地推动下,洁白糯米粉液都从石磨的隙缝里流下来,流到磨盘,然后又从磨盘口像白色瀑布似的直往木桶里泻。木桶里铺有一层布,布下面是草木灰。我使尽了力气,在吱呜格、吱呜格的推磨声中好容易把一大桶的糯米变成了水粉。

  通过草木灰把水分抽干,到元宵的前夕,妈妈着手做起汤团来。她先买来芝麻,用小捣臼把它搡成泥,然后加入白糖拌和均匀。晚上,妈妈和我坐在桌边开始制作,她把糯米粉摘成一段段,叫我把每段都搓圆,用棍子压扁,再把芝麻白糖馅裹到里面,合拢后让我搓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做了一脸盆的汤团。第二天便是元宵节,母亲一早起来,叫我在灶口里烧火,她下汤团,当汤团快煮熟时,妈又在锅内放上了用白糖腌制成的糖桂花,这一放,灶间里弥漫了一股桂花的香甜味。

  妈妈把煮好的汤团装在一只红色的长甩提桶里,上面盖好两爿盖子,叫我送到战士们住的堂前里去。也是快要吃早饭的时候,战士们拿着碗正要盛饭,我把汤团交给一个连长模样的人,我说,是妈妈叫我送来的,叫叔叔们尝尝。那个连长打开盖子见到又白又圆的汤团,高兴地对战士们说,同志们,今天是元宵节,我们难得吃上宁波汤团呀!大家快来吃。战士们用勺子都往自己碗里舀了几个,一进口,个个都说好吃,好吃,又香又甜。连长自己也吃了,说道,宁波汤团真是名闻天下,这里的老百姓待我们真好。他转而对我说,你回去告诉你妈妈,我们解放军战士非常感谢她,我们会记住你母亲对解放军的爱。祝她新年健康快乐!

  不一会,村委会慰问驻军部队的龙灯队也敲锣打鼓地涌进来了,他们向部队送了两大筐青菜萝卜后,放了几只鞭炮,就开始在我家天井里舞起龙来。拿着金黄色龙头的年轻叔叔一忽儿从低到高跃向天空,一忽儿又急促地向前迈进,整条长龙也跟着龙头腾空翻浪,神态抖擞,似乎象征着解放军战士勇往直前,冲锋陷阵的战斗精神。

编辑: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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