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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河的第三条岸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8年05月21日 14:07

  □朱平兆

  “父亲是一个尽职,本分,坦白的人。在我的印象中,他并不比谁更愉快或更烦恼,也许是更沉默寡言一点。是母亲,而不是父亲,在掌管着我们家,她天天都责备我们——姐姐,哥哥和我。”

  “但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父亲竟自己去定购了一条船。父亲对船要求很严格:小船要用含羞草特制,固得可以在水上漂二三十年,大小要恰好供一个人使用。母亲唠叨不停,牢骚满腹,丈夫突然是想去做渔夫吗?父亲什么也没有说.。离开我们家不到一英里,有一条大河流经,水流平静,又宽又深,一眼望不到对岸。”

  “我总忘不了小船送来的那天。父亲并没有显出什么特别的神情。他象往常一样戴上帽子,对我们说了一声再见,没带食物,也没拿别的什么。我原以为母亲会大吵大闹,但她没有。脸色苍白,从头到尾她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出去,就呆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父亲没有吭声,他温柔地看着我,示意我和他一起出去。我们一起向河边走去。我强烈的感到无畏和兴奋:爸爸,你会带我上船吗?”

  “他只是看着我,为我祝福,然后做了一个手势,要我回去。我假装照他的意思做了,但当他转过身去,我伏在灌木丛后面,偷偷地观察他。父亲上了船,划远了。船的影子像一条鳄鱼,静静的从水上划过。”

  “父亲再没有回来。其实他哪儿也没去。他就在那条河里划来划去,漂来漂去。每个人都吓坏了,从未发生过,也不可能发生的事现在却发生了。每个人都猜想父亲疯了。母亲觉得羞辱,但她几乎什么都不讲,尽力保持着镇静……”

  按常理说,河只有两岸。人生如河流,或蜿蜒湍急,或宽阔平缓,从生到死,生是此岸,死是彼岸,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巴西作家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的短篇小说《河的第三条岸》给了我寻找河的第三条岸的欲望。《河的第三条岸》篇幅不长,还不到两千字,我一头扎了进去,在清澈水流一样的文字里寻找,却感觉深不见底。

  《河的第三条岸》讲的是一个父亲在某天忽然异想天开为自己打造了一条结实的小船,用的是含羞草。他挥手告别家人后,走向离家不远的一条大河,并不是远行也不是逃离,而是独自一人驾舟在河流上飘荡。所有人都猜想父亲疯了,母亲觉得羞辱,我感觉深深的痛,偷偷地给他送去食物。家人想尽办法让他重返故土,但他别无他求,依然故我。最终,已经白发染鬓的我对他隔岸发誓:你老了,回来吧,如果你愿意,我会顶上你的位置。父亲兴高采烈向我划来,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我害怕极了,落荒而逃。

  小说开头说,父亲是一个尽职,本分,坦白的人。事实却相反,父亲极不安分,充满幻想。父亲不想落入柴米油盐的庸俗生活,有着超越世俗的人生追求。他离开了普通意义上的生(此岸),也不去彼岸(死),就在那条河里划来划去,漂来漂去,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除了我没有人理解父亲,姐姐和丈夫一起远远地搬走了,哥哥也到城里去了。母亲最后也走了。他们的情感世俗而且真实。我对父亲的追求好奇又害怕。我从一个少年变成头发灰白的老头,对父亲匪夷所思的举动多了些许理解,决定在死后,要别人帮忙装在一只小船里,顺流而下,在河上迷失。

  《河的第三条岸》从孩子的视角,通过清晰而单纯的叙述,渐次展开了充满理想光环却又遥不可及的意象,一幅心灵中的三维空间,使人的希望形象化,具有画面感。在人生此岸,精神找不到寄托的孤独是个永恒的主题,彼岸又是冰冷的死亡世界。人生的河流要是有第三条岸多好呀!河的第三条岸在哪儿,我们凡夫俗子无法感应它,因为我们为活着而生存;有人感知了,因为他为灵魂而活着。

  在常人看来,文学中的人物通常自寻烦恼。希望需要宽广的牧场,心灵需要自由的空间。寻找河的第三条岸艰难而沉重,寻找过后感觉明亮而温暖。我想,这也许就是文学的力量吧。

  (作者系区人大教科文卫工委副主任)

编辑:俞巧霞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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