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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开花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8年05月22日 15:54

  □张晓红

  斗柄南指的初夏,一碗当令素雅的菜肴端上了饭桌,就是夜开花。也有人称它为“早蒲”。一个早,一个夜,哪个芳名才能冠上它修长婷婷的身姿呢?

  顾名思义,夜开花确实是在夜色降临时,才悄悄地开花。白色的小花朵,在洁白如银又如水的月光里,在一棚茎粗叶茂的绿荫间,愈显薄俏水莹又肉粉粉。散溢着初夏的芬芳,嗅得着梅雨水的清香。在夜的清致和空灵里,小白花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做着一个仲夏夜的梦,拥有一段浪漫又青涩的情。而当翌晨阳光灿烂明媚之时,它又紧闭起花蕾,笼住了夜的轻梦,夜的憧憬。

  当小白花结下了一支支细笔般的果实时,自会把毛茸茸的幼果,掩映在阔大的叶子中间,如无忧无虑的宝贝孩子,心无旁念地尽情生长。

  它生长的季节,也不是在寂寥的季节哦。

  许多年前,我们的房前屋后尚有良田方方寸寸,勤劳的母亲和姐姐弟弟们,在“鼻头梁嵌葱”般的缝隙中,种上了一架天箩(丝瓜)。天箩爬在满架深绿上,开出了一串串灿灿的金花儿。满眼的金花,是满眼的富贵,足够招蜂引蝶翩然而至;也种上了爬得满地的冬瓜。冬瓜展着巨须似的粗藤,抓住什么就攀牢什么。明明已结上了好几个肥仔似的冬瓜,还要再向四周贪婪地蔓延;还种着带豆。带豆拖着长长的胡须,装扮得老气横秋,又是洋洋自得,孤芳自赏。殊不知,它无芳也难逗引爱凑热闹的小伙伴的欣赏。

  只有夜开花,虽处喧嚣的挤挤挨挨里,却以自己简朴的本色,持守着独特的淡泊和清雅。

  夜开花还有个很书面的名字,叫“瓠”。文绉绉得没人会这么叫它。其实“瓠”早在河姆渡文化里就已扎下了根,是阿拉宁波人引以为豪的物产之一。几千年前的《诗经》里也早已看见过它:“南有樛木,甘瓠泪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诗经?硕人》中用来形容美丽女孩子的牙齿:“齿如瓠犀”。

  不管它是叫“瓠”,还是叫“夜开花”,它那性平味甘的性味,和提高机体抗病能力,起到防癌抗癌作用的营养成分,再有利水消肿、止渴除烦、通麻散结的功效,早就与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早年间,哪家的菜园里没有夜开花?哪家的饭桌上没有一碗夜开花?

  早几年,我在越地那边的一个小城的朋友家中住过。她家的菜园里,一棚硕果累累,他们称之为“蒲子”的夜开花,使得餐桌上天天都有一碗老小皆宜、深受欢迎的|干菜蒲子。蒲子连皮切寸段,热油煸一下,抓一把梅干菜,沸水滚软,装盆。悦人眼目的青绿玉白全失,黄汤黄水的算啥色?味道嘛,夜开花清淡微甘之味,被霸气的梅干菜占了上风。我已感厌口,就说:这么好的夜开花,可试试用其它几种方法烧。他们说:这淡寡寡的东西,不用又咸又鲜的干菜来吊吊味,难以下饭,谁会吃?我就吹了一通阿拉宁波人烧夜开花的花式种类。他们就和我约起:定来阿拉家乡品尝。

  先上一大盆夜开花佐以虾仁剁泥的又缀隐约几点枸杞的小煎饼;再每人面前一碗用青花瓷碗盛着的,夜开花细丝夹带着同样细丝般的鲜白鱼的鱼丝汤——一众吃货点赞,博了满堂彩。

  尔后,夜开花小蛤皮缀西红柿的羹。切成薄片状白玉般的夜开花,小蛤皮半开半掩着嫩黄的花蕊,西红柿胭脂红点点,光是那色彩已让人眼醉。接连上来的都是勾芡的羹:夜开花刨丝蛏子撒韭花羹,夜开花鳝丝豆瓣咸菜撒韭花羹,纯素的夜开花豆瓣笋丝西红柿羹。还有一大海碗的夏季当令的“差朋鱼”烧夜开花饰咸菜花的鲜鱼汤。众人都说:奇了!夜开花烧鱼,不但无腥气,反而夜开花有了鱼的鲜香味。

  除了羹汤,爆炒的夜开花有:滚刀块的稍滴几滴酱油花的红烧夜开花肉末,夜开花炒当令的梅豆,夜开花炒腰花,当那盆寸条夜开花爆炒整只红彤彤的河虾撒韭叶端上桌,那色彩鲜明又是鲜香味扑鼻的佳肴,又引来大伙的点赞。

  最后的一大盆,我说是阿拉家乡人的压饭榔头——绉纱蒲。夜开花连皮切成圆滚滚寸段一段段,文火慢熬,入口咸,韧结结,耐嚼,回味又有甘醇味。曾是从前年头庄户人家的一碗家常菜。用大灶柴火猛火烧,再用余烬炭火烤干,待青色的皮儿起绉、收水略干方为上品。皮儿有细绉涟涟,真像我小时候穿过的母亲用“绉纱”的绸儿做的小衣衫的料子。用大号“呷呷碗”装了,在门口道地上或是院里葡萄架下,那一白木四方饭桌上,呷呷碗傲立居中,绉纱蒲独唱天下。阿爹过小酒,阿哥和阿小压饭,一大碗喷香大灶白米饭落肚,乐胃!

  

编辑: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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