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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色的俄罗斯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8年06月11日 09:48

  □刘德福

  诗人的梦像一条绳子,牵引着我,又勒紧我。大学时迷恋如山岩一样峭拔的诗句,固执地认为,精神就应该像梵高的向日葵一样灿烂灼人眼目,像杨炼的《诺日朗》一样撕扯人想象的经纬。

  记得当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大学校园,诗人和写诗是时尚,当时的中国,刚刚改革开放,像一个从少年走进青春期的孩子,青涩中充盈着勃发的生机。诗歌的特质,一下子就击穿了这个古老却被束缚了许久的东方古国。恰逢其时,我也从一个农村少年,走进了都市,走进了荡漾着朝气和梦幻的大学校园。苏俄文学,成了我床头必备的营养品。夜的时光总是被青春期的寂寞拉得很长,居于鼾声四起的宿舍,我思想的烛火,总是在闪闪发光。那个遥远而迷人的国度,那个出生并且孕育了托尔斯泰、普希金等文学天才的国度,那个流放了十二月党人、索尔仁尼琴的国度,时时吸引着我,我通过文字的通道,触摸一个伟大民族的灵魂,拯救我干枯了的一天的情绪。

  操场边的白杨、花圃里的迎春花、餐厅里的美食,都不足以抵消一本好书给我带来的震撼和神醉心迷。当时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穷人》《白夜》,感到非常震撼。小说里小人物的生活也很灰暗,过得那么惨,却能够把人生意义建立在对他人的爱的基础上。我读苏俄诗人的诗作多一点,在辽阔沉静的俄罗斯大地上,这里曾经涌现了无数灿若星辰的诗人。从普希金、丘特切夫、勃洛克,一直到曼杰什坦姆、茨维塔耶娃、阿赫玛托娃……他们用世界上最美丽的诗行,书写着自己的俄罗斯。

  大学毕业后,生活的庸俗一度使我失去了诗歌的想象和温情,看到那些令人心跳的文字,仿佛看到了蓝天上的云朵,一个遥远的梦。一天下午,偶然发现一首叶赛宁的诗——《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离开了天蓝的俄罗斯/白桦林像三颗星临照水池温暖着老母亲的愁思/月亮像一只金色的蛙/扁扁地趴在安静的水面/恰似那流云般的苹果花——老父的胡须已花白一片……

  阳光透过纱窗淡淡地照在被杂物侵占的书桌上,我的目光久久地望着布满灰尘的书籍发呆。叶赛宁的歌吟带着泪,也带着甜蜜。老父母有着忧愤的容颜和心态,他舍不得离开父母,舍不得离开金色的土地和“天蓝的俄罗斯”。我的父母也在乡下,过着简朴辛劳的生活,而他们的儿子却颓废得像一个废人。

  啊,天蓝色的俄罗斯,那是喀秋莎、三套车、山楂树的故乡;那是保尔、格利高里的故乡;那是托尔斯泰、普希金的故乡。

  某一天下午,我又吟诵起了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气愤!在愁苦的日子里要心平气和,相信吧,快乐的日子会来临。心儿为将来而热烈地跳动,眼前的事情虽叫人悲戚,但一切转眼就会消逝,事情一过去便成为欢愉。

  我曾不止一次朗诵过这首诗,但是,哪一次都没有这个午后深入我的内心。诗中坚卓的意志瞬时飞翔在我记忆的窗棂,阳光激起了一粒粒俗庸的尘埃,像天使在天蓝色的阳光下,在我的居室中舞蹈。

  一个个醉人的午后,我翻阅着“天蓝的俄罗斯”。文字为我隔开了一个安静的空间,喧嚣声远了,我的心静下来了,我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蓬勃如擂鼓。一样的人间烟火,生命都是在俗尘中卑微地穿行,谁不是在冷漠孤独地行走?我至少还有这些美好的文字以及作家塑造的美好形象,它们站立在我瘦弱的灵魂背后,为我壮胆。此时,一幕幕温馨的往事,在夜空中如一枚枚星星闪亮,如河流缓缓行舟漂浮,如照亮夜空的一盏盏灯笼。

  我像一个提着灯笼行走的夜行人,突然具有了穿透黑暗的勇气和力量。旁人看来,漆黑的夜晚,是恐惧和孤独的温床,心中的寂寞潜滋暗长,浮躁和恐慌吞噬了心灵的安宁。而此时的我,一盏小台灯,一本俄罗斯诗集和小说,就是一顿精神的大餐。黑夜中一缕光线,穿透时空,我能看到那些经受苦难而涅磐的伟大先哲们,在俗世里高昂起精神的头颅,让自己成为自己的榜样!

  (作者系白峰中学老师)

编辑:俞巧霞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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