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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河映梦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8年09月26日 14:30

  □张晓红

  夏天,晴朗的天空,倏忽,下起了倾盆大雨,那是台风挟着风雨而来。看岩河,激流汹涌;河堤坚固、固若金汤。听雨,雨声如歌。漫步时光阡陌,遥想岩河的前世今生,顿生今夕何夕之感慨。

  许多年前,住在农村里,台风来了,整个村子都泡在大水里。大人们愁眉不展说,岩河又在发脾气了,并吩咐我们小孩子不可出去。汪汪大洋,分不清哪是水田哪是沟渠哪是路。

  村子被大水泡着,两三天内不会退下。我们住着的小屋里,也到处都汪着水。不能做饭,每天只能啃着冷大饼充饥。

  大多数的农家、农田庄稼被淹,房屋进水,只会无助悲叹:“岩河啊岩河!啥年月,十八望娘湾,弯头能折直?”

  岩河,它源于太白山北麓,流经好几个乡镇,浩浩自南向北而来。三源之水汇合于大碶三江口。穿过集镇,又流经新碶,进“下三山”大闸入东海。河流迂环,水汽漫漶,氤氲着黛瓦粉墙,飞檐高翘的马头墙,和曲径通幽如绸带般逶迤绵延的青石板路,那是一幅古朴典雅的江南水乡风情画,这也是岩河温情脉脉,如处子静待闺中时的模样。

  但是,它又常常要咆哮发怒。正如旧时往返岩河航船上的“唱新闻”中所唱的,“长长岩河曲曲弯,滔滔大水多灾难”。从前,从大碶通向新碶下三山,出东海的近二十余里长的河道,正如清光绪年间的新碶诗人叶佐黻在诗中所描写的:“楼台叠处淡烟笼,二十九湾曲曲通。”曲曲通指的就是岩河河道有着“望娘十八湾”的众多弯头。

  小时候,我曾坐在手拉车上,沿岩河边的小路走“十八望娘湾”折折弯弯的河道去新碶姑妈家。只见河床窄处只有二三米。连绵蜿蜒,九曲回肠。而且,淤泥沙石阻塞,水流不畅。

  弯头折直,改变旧岩河——啊!几代人的盼望,几代人的梦想。

  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吹拂着祖国大地,我的小弟被抽调至“掏岩河指挥部”任测量员。当初,光是为了测量岩河的第一手资料的图纸和数据,他们就花费了不少心血和精力。没有先进的科学仪器,就是脚踏实地,淌水伏泥,河滩里摸爬滚打,用原始的方法,测算出了精准的数据。不分昼夜,连续作战,小弟人瘦了一大圈,隔天就要换下一套沉甸甸的浸透泥水的脏衣裤。正因着前期测量工作的精准,一丝不苟,才使得浩大工程能够顺利进行。

  记得岩河改造成功以后,我曾撰写过有关的文集,采访了许多亲历参与过的人。

  隆冬,利用冬闲时节,躬耕阡陌田垄的庄稼汉,走出暖融融的家,使用着原始的掏河工具:铧锹和木制的“泥夹”,用力地掘起开挖新河道的坚硬泥土,又用双手一个个传送至固定之地。这一条传送带,可都是站立在冰冷彻骨的泥河道里一个个人手所组成的。干得汗水直冒,寒风一吹,又冷得浑身打颤。好多人的手上全是血泡,又是生冻疮。血水脓水淌下来,血泡冻疮全部破了,血肉模糊,咬咬牙,继续干。

  村里阿狗的阿爷,是掏河人中的老年人之一,他们就是感冒发烧了,也不肯歇一天。还有推迟婚期,把未婚妻也动员来掏河的英俊小伙;有日夜奋战在挖河工地的“十姑娘队”;有专拿铧锹掘土,干最累活,掘的手伤筋,喉咙嘶哑的几位村支书……

  奋战了数月,硬是手工挖出了一条4120米长的新岩河。新河道最宽处有四五十米,直通“十四眼碶”,傍北仑城,浩浩荡荡入东海。无论在直升飞机上俯瞰大碶新碶这一片平原,或是用直尺在地图上量一下,那新岩河都是一条让人惊叹的直线。雨再大,水再猛,都会快速地沿着这条畅行无阻的巨大“水流”,一路畅行地奔流入东海。

  水光云影,新岩河始终奔流在家乡这片火热的土地上。丈夫常常带着我去看岩河,岩河两岸的茅舍陋屋,疏木沼泥全不见。昔日的小树已成林,挺拔茂盛,蓊郁葱翠;现代时尚的高大建筑与白云绿林相携,倒映水中。岩河,已成为北仑城区蓄洪分流的主干河道。经过“五水共治”的整改,岩河更加水清景美辽阔。在初秋的阳光下,秋水长天,共为一色。

  倚“碶上墩”古桥上极目远眺:河畔一排排浓密的法国梧桐树,绿绿青青,全没有“梧叶飘黄”的萧瑟。树下,亲昵地栖歇着二三对收颈伸嘴、气定神闲的白鹭。忽地,翩然而起,掠过水面,在河面上飞旋。昔日建在水面上的店面房已被改造成河中景观平台,黄昏出来散步的人们,正在那里或坐或倚栏,笑语盈盈……

编辑: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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