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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泉”情愫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8年10月10日 11:19

  □屠明华

  在众多的二胡曲中,我最喜爱的是盲人阿炳创作的《二泉映月》。从童年到老年,我整整听了几十年的“二泉”,如今仍钟爱有加。

  第一次听“二泉”是我读四年级时。当时的校长陈东川老师非但擅于弹风琴,还拉得一手好二胡,爱好音乐的他兼任了声乐老师,经常用二胡伴奏让大家齐唱、小组唱、独唱,还插入了“怎样拉二胡”的课程,手把手地教我们拉二胡。以致很多同学成了琴手,有一个六年级的同学还考上了宁波戏曲学校伴奏班。当时12岁的我也学会了拉二胡,还成了班级的佼佼者。

  也是那一年初夏的一天,正要放夜学时,蓦然雷声隆隆下起了大雨,没带雨具的同学们聚在礼堂烦躁喧哗,此时陈老师拿来了二胡:同学们不要吵,我来拉个曲子,叫《二泉映月》。陈老师委婉柔顺、如泣如诉的二胡声顿使同学们进入到如痴如醉的音乐境界。感情丰富的陈老师拉了一遍又一遍,同学们听了一遍又一遍,直至雨过也不愿离去。

  这是我第一次听“二泉”,也正从那天起,我深深爱上了“二泉”。我向陈老师要来了“二泉”的曲谱,向陈老师学习指法和运弓。只要有空,他总会不胜其烦地一一指导。他教导我说:拉会曲子并不难,难在于要拉出曲子的内涵,拉出情感。几十年了,陈校长的教诲如今仍铭记在心。

  《二泉映月》是我国民族音乐中的一首名曲。二泉是无锡惠山的一处名泉,被称为天下第二泉。阿炳经常在明月高挂的夜晚坐在潺潺泉水边拉二胡,孤独的他面对他自以为的清泉冷月,常常思绪万千,琴声凄然,久而久之,他创作了二胡独奏曲《二泉映月》。

  阿炳是个从小父母双亡的孤儿,为了生存,他要过饭,后来在道馆中当道士长大。在道馆,他精心练习民族乐器,对二胡和琵琶特有造诣。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阿炳曾经对不合理的社会有过抗争,可是他微不足道的抨击反而引火烧身,带来了灾难;阿炳也有过爱情,但是他们深深互爱着的情侣被专横跋扈的地方恶势力活活摧残而分离。阿炳在万念俱灰中双目失明,从此,他与二胡相依为命,白天流落街头,晚上坐在二泉的边上操琴独奏,他把坎坷的命运,悲苦的一生,心中的怨恨全倾泻在《二泉映月》中。

  乐曲“二泉”的第一章在平稳悠扬中开始,以后逐步上扬,接着从上扬中跌宕迂回于低潮。似乎阿炳在叙述心灵中的痛楚,表达他挣扎在艰难岁月里的真切感受。

  “二泉”的第二章在重复了第一章的部分旋律后升华至强音到最强音,进入到全曲的高潮。这分明是带着累累伤痕的阿炳在向黑暗势力进行抗争,一个无助的弱者在向人吃人的社会疾呼不平。

  “二泉”的第三章从高潮中回落,在主题曲中徘徊,还作了短暂的停顿。就像抗争无成的阿炳弱小的生命几近窒息,似是无奈的叹息,泣后的哽咽。

  “二泉”的结尾节奏明快,流畅愉悦。阿炳那颗痛苦而坚韧的心还是充满了希望,盼望着光明和幸福的一天。

  荡气回肠的《二泉映月》动静相揉,刚柔共存,相得益彰,达到了完美的境界。这也是此曲经久不衰的缘由。

  我喜欢听“二泉”,也爱拉“二泉”,可是我没有经历过阿炳那样的艰难岁月,故而不能达到小学时候陈校长嘱咐的“要拉出内涵,拉出情感”的要求。但是我拉的“二泉”固然也有众多人的欣赏。比如村里有一个叔辈的退休老教师,一天专门登门来听我拉“二泉”。他微阖着双目,静静地品赏,一曲完了,他竟泪水长流,喃喃地自语:这《二泉映月》好像亦有我的影子。我特然醒悟,曾被错划为右派的他,其时遭受的劫难,给他和整个家庭带来了苦楚,而今他在“二泉”中找到了有些陌生却似曾相识的感觉。

  邻村的一个能拉简单二胡的木匠也爱听我拉“二泉”,这几年他办了一个制作二胡、琵琶等乐器的厂。我说:你现在发财了,何必多听这种伤感的曲子呢?他说:我虽然有钱了,可我不能忘记小时候艰难困苦的生活呐!哦,我恍然明白,原来每个人在“二泉”中寻找着生命中一段无法割舍的记忆。

编辑: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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