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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舞飞歌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9年05月15日 11:31

  □余帆

  “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多么辛劳,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让我们的水兵好好睡觉……”夜色恬静的军港美景,在我年轻的心里荡起了美丽的涟漪,我对大海就有了许多的向往,对军营充满无限憧憬。

  那一年,我刚满十八岁,以一名共和国的士兵,来到宁波这座海滨城市,来到了一个叫石沿的军港。眼前,几艘舰船停泊在宁静的港湾,不时有洁白的海鸥从甲板上掠过,在桅杆上空盘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贴着海平面向远方飞去。我想倘若哪一天我能随舰船为祖国巡海,军舰航行在蔚蓝的大海上,海鸥伴我驰翔,我将青春无憾。

  新兵分配时把我美好的愿望化成了泡影,很想上舰的我却被分在后勤水电班。“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悄悄把心思放入心底,坚守自己的岗位,只能遥望近在咫尺的大海,任海鸥自由地飞翔,一次次目送舰船徐徐出港又顺利返航。

  海风轻轻吹,海浪轻轻摇,这美轮美奂的意境还没有尝过,倒是被秋后的台风给结实地考验了一次。记得是那年的九号台风,在内地长大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狂烈的风,这肆虐的狂风像一群疯了的狮子,在天地间撕咬,横冲直撞,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白浪,狠狠地撞击着码头。舰船在台风到来之前都离港抛锚了,空旷的码头成了台风演绎的舞台,从海底涌起的海浪一会儿把码头高高抛起,一会儿被掀起的海浪重重砸下,连接码头硕粗的锚链似乎也喘着粗气,死死地拽住漂浮的码头,引桥发出深沉的叹息,钢板在凹槽里摩擦出沉闷的回响,任凭狂风肆虐,岿然不动。此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大队部指挥大楼顿时一片漆黑,连接指挥大楼的高压电线被吹断了。

  断电对于我来说就是无声的命令。我和战友火速赶到电源故障点,狂风把十多米高的水泥杆吹得呼呼作响,我带着一名战士艰难地往上爬,强忍雨滴砸在脸上的疼痛,更难的是雨水在水泥杆上哗哗地流淌,吃不住手中的登高绳索,加上越往上爬水泥杆越细,越往高攀风就越大。狂风在耳边呼啸,整个水泥杆在颤抖,我把腰里的保险绳牢牢地捆在电线杆上,狂风暴雨中我和战友接受洗礼,更是考验。为了指挥大楼的电尽快畅通,顾不得许多,奋力攀登到顶端,吊线、扎口、卡箍、合闸,当指挥大楼恢复了灯火通明,这通亮的灯光同时也照亮了我的心,士兵未必都在战场,后方阵地一样需要智慧和胆量。

  清晨,肆虐的狂风像变着魔法般的销声匿迹,海港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舰船一艘一艘地进港靠上码头,海鸥掠过蓝色的甲板,在水兵头顶上飞过,洁白的身影与洁白的水兵服相宜相映,在蔚蓝色的军港共唱和谐的乐章。

  “任其风云千般改,总须英雄戍沧海。”回想起我当年军旅岁月,除了历经风雨的洗礼,更多的是军营大熔炉的历炼和军营大家庭的关怀。

  在我入伍第二年,教导员找我谈话说,组织上已经发展我为中共预备党员了,毛头小伙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但真正对组织的认识,是从军营中无数次的精神荡涤、无数老党员润物细无声的影响中逐渐得以明晰。

  1988年3月,南海海战的前夕,我被临时抽调到舰船上帮助机电工作,终于有了随船出海机会,舰船航行在蔚蓝的洋面上,我站在甲板上遥望着万顷碧波,《我爱这蓝色的海洋》优美的旋律在心里飘出,水兵的豪迈油然而生。

  这艘超万吨的补给船满载水、油和食物前往南沙,不巧在台湾海峡遇上了超强台风,厚重的乌云就像锅盖一样笼罩着孤船,不时有巨浪从船头打到舰桥首楼驾驶室的前窗玻璃上,把整个船头埋进波涛中,超万吨的补给船在汪洋之中就像一片树叶。广播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全船进入了临战状态,广播传来指挥长的声音:全体党员,各就各位!船在狂风暴雨中急驰,各战位有条不紊。“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这诗表达当时的战斗场景算是很贴切了。

  暴风雨中,舰船一会儿前后摇摆,一会儿左右摇摆,再坚强的胃也经不住如此折腾,一些刚上船的新兵被吓得不能自理了,老兵就用背包带把他们捆在吊铺上,脖子上绑上一个塑料袋,毅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还要顾及这些不能自理的新兵肩负的职责。有的老兵也经受不住这超强台风狂虐,可岗位就是战位,实在不行了就在身边的塑料桶里吐一阵,又挺直胸膛继续坚守,直到战船安全驶出台风包围圈,把补给及时送达前线。

  回想起当年的战斗情景,那些老兵的无我精神,那些党员的大爱情怀,就像闪耀在祖国万里海疆上的星星,越是黑暗越显明亮。他们的身影穿行在海防线上,像一颗颗螺丝钉铆岗位上,风浪再大都是航行中的伴奏曲,环境越恶劣歌声越深情。老兵们犹如一群搏击在风浪中的海鸥,他们把生命融入军港和战舰,融入共和国的钢铁长城。许多年过去了,这些黝黑老兵的容貌我依稀记不得,可他们铁塔般的身躯却永远屹立在我的心中。

编辑:陆峰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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