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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国庆征文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9年10月30日 08:48

  □玫玫

  1979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以后,天,好像一下子晴了;地,好像一下子宽了;心,也一下子亮了。其实,那时我已经老大不小了,但全然不顾母亲的焦虑和催促,每天不绣花、不织毛衣,不为自己预备嫁妆,而是和大弟等一帮男孩子混在一起。在当时的“文青”中,大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诗人,他的诗作早已刊登在《浙江日报》等省、市的报刊杂志上,我以写散文为主。

  我们都认真地学习了三中全会的公报,那种突然释放的激情,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需要宣泄,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和方式。文学写作,便是一个最好的展示。

  镇文化站准备创刊《习作交流》,就是《侨乡文艺》的前身。大弟他们就把这个任务承接了下来。我负责组稿、改稿。有的投上来的文稿,不能作修改的,干脆以作者的名义,重新为他撰写。文稿组成后,又找到学校一位搞后勤的老师,恳请他为我们刻钢板蜡纸。蜡纸刻好,印刷也是一场重头戏。

  我在工厂是车间主任,利用这个“特权”,每天下班以后,大弟他们几位一起来到我们车间,把几张工作台拼起来,进行印刷。当时,都是最落后的手工油印方法,费力又进度慢。而且,尽量要把托老师刻好的蜡纸多印几份。后来,我摸索出了门道,由我专门印刷,大弟他们抽纸和装订。夜以继夜地苦干,终于把一叠叠真正散发油墨清香的《习作交流》交给了文化站去发行。竟然,受到了各阶层人们的欢迎,供不应求。可见,当时人们对文化的渴慕和热爱。

  《习作交流》的创刊成功,大大鼓舞了我们的信心。正当我们充满期待跃跃欲试之际,从县文化馆传来了好消息:在全县范围内要举办庆祝新中国成立三十周年征文,小说、散文、诗歌、曲艺等,形式不拘。当时,我们属镇海县。

  大家都兴高采烈,人人欲试身手。大弟准备写诗;也有写散文的,有写故事的。我就写篇小说试试看。我每天需加班很晚了才能回家。回家后,马上伏案疾书。万籁俱寂,心里充满激情,文思泉涌。

  我在写的小说的题目叫《抉择》。出生在江南的一位姑娘,因青梅竹马的男友突遭家庭变故,男友下落不明。姑娘伤心欲绝,就支边去了北大荒。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姑娘渐渐把伤口抚平,并有了个值得她由同情而引发感情的东北人连长。丧偶的连长,带着个可爱的小女儿,生活艰辛。当连长因坚持正义,不向邪恶屈服,锒铛入狱之时,姑娘毅然担负起了连长小女儿“母亲”的角色,把小女孩接来一起生活。但就在这时,母亲来了电报,要她速回家乡,原来是初恋的男友因父母平反昭雪,回到了家乡,执意要见她。她牵着由她在照料的小女孩的手,陷入进退两难之中,该怎么选择……写了有一万字。因时间紧张,来不及修改,就交上去了。初选入围。文化馆提请当时是语文老师出身的文学功底深厚的文教局长审阅。严谨的老局长,连一个错的标点符号也不放过,并在文稿纸的空白处纠错,另写了一大张审阅意见。

  县文化馆为这次国庆征文入围作品,召开了为期五天的作品加工会。通知发到了厂里,生产任务这么紧张,我感到很为难。想不到,老厂长爽气地一挥手:去!五天就五天。你得奖了,也让我们这个小厂扬扬名。

  与会者中,只有我一个年轻姑娘。我把作品仔细地抄写工整后,交由大家讨论。众说纷纭,听得我心绪烦乱,感到无从修改。主持会议的李蔚波老师见到我的畏难情绪,就特地来到了我的房间,耐心地给我讲古今中外感人的爱情故事,并进行分析。那时,可看到的有关爱情描写的书籍基本都没出来,我的阅读非常有限。

  事隔四十年,我仍清楚地记得:李老师虽讲了许多,我仍感茫然。他就问我:梁山伯祝英台,知道么?我点点头。楼台会,会唱吗?我都来自母亲口中,略有所闻。李老师就站立起来,摆上了祝英台的造型,说:祝英台在楼台上即将见到久别重逢又日思夜想的梁山伯,她是有喜有悲:喜的是今日与他重相会,悲的是美满姻缘两拆开。为什么呢?因为爹爹已将她另许他人。李老师熟练地把祝英台的一段段唱词,认真专注地背下来,让我敬佩得说不出一句话。

  李老师又启发我:你所要描写的女主人公的心理,一波三折、悲喜交集、欲迎还拒,与祝英台有相似之处。但你文中的姑娘,没有家人来逼她,而是出于她自己的矛盾之心和感情,描写的难度还更大,但你要有耐心和信心。

  李老师娓娓道来,平和睿智的语言,如一束阳光,照亮了我心房;如同一股清流,涤荡了我一直乱糟糟的思绪。我豁然开朗,就对李老师说:我会抓紧时间,再好好修改的。

  经由修改后的作品,被评上征文一等奖,并刊登在当时的县刊《招宝山》上。当人们纷纷向我祝贺道喜时,我感到惭愧,其实,这是一篇凝聚着集体智慧结晶的作品。同时,这也使自己对以后的业余写作有了更大的热情和信心。四十年来,我没有懈怠和退缩,也铭记着李老师对我的谆谆教诲。四年前,当获悉李老师已因病离开人世,我心里很难过,但可以告慰老师的是:我没有让他失望。

编辑:贾磊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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