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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墙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19年12月25日 16:00

  □凌晓军

  弟弟来电话,说爸爸妈妈生前住的那个小区,是规划线上的主干道,老房子马上就要拆了。嗡的一声,随着拆迁老屋的坍塌,我感到心底里那堵墙也轰然坍塌一地。

  放下电话的一刹那,我有点恍惚,同时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楚。从最后爸爸离开人世那时候算起,我便成了故乡的客啦!但那所老房子还在,还有念想,还有牵挂。物质的存在,让我的想念变得有温度、有附着。这次连老房子也没了,我的心顷刻间被撕扯成好几瓣。

  母亲是先走的,2005年4月5日,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远在千里之外的我真是万箭穿心。父母养育我一场,最后的日子却没能守在她的床前,看着她老人家闭上眼睛,让我心中充满无限的愧疚。四年后爸爸随之也离开了,就是爸爸离开的那天,让我对生命有了深切的思考,心里变得空落落的,后来我慢慢体会,原来我心里一直装着一堵墙,让我心怀饱满。那堵墙,不是普普通通的墙,往深里说,父母,其实是隔在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啊。父母在,我看不见死神,觉得天堂离我是那么的遥远,父母没了,我的眼前就是一马平川,死亡是如此狰狞地立在我的对面了。真相,有时候的确是很残忍的。

  那堵墙还在的时候,父母的家就是我的家,回家是常态,特别是一到节假日,妈妈总会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回来呀?能呆几天啊?平时不管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吃、住、行父母都会一条龙地给安排妥当。接下来就是妈妈的睡眠变得很差,一天几次地在巷口张望,爸爸不停地奔波在家和菜场之间,还有冰箱里的那些我喜欢的食物,还是父母最记得孩子的口味呦。

  有天中午,办公室来一位女士聊工作上的琐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她手机的闹铃也恰好响起来。

  她告诉我每天中午十一点半特意让手机的闹钟响起,不是提醒下班吃饭,而是给同城寡居的八十二岁的老母亲去个问候电话,雷打不动。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频繁打电话?她说,爸爸已经过世20年了,家里的老娘是我家的大宝贝。妈妈在,我就觉得这日子还有很长很长,妈妈这棵大树如果倒了,我就会感到自己前面光溜溜的,无遮无挡,那么自己离天堂的脚步就近了。所以我希望老娘长命百岁。每天的电话,无非就是问问老娘昨夜睡得好不好?中午吃的啥饭菜?

  我听到电话的另一头,老妈妈声如洪钟哇啦哇啦地一直在电话里说个没完没了。这就是好女儿给老妈妈提供的优质的情绪价值啊。

  那几天一直想着家乡的老房子要倒下去的情形,情绪正低落着。晚上我在厨房忙活晚饭,手机突然想起,女儿温婉的声音传来:“妈妈,明天周末,我们带孩子回家,你和爸爸在不在啊?”

  我忙不迭地说,“在的在的。你们想吃点啥,明天休息我和你爸去买哦。”没错,女儿说是“回家”,女儿认定了有爸妈的地方就是她的家!放下电话,忽然,我的眼角有点湿润了。

编辑:俞巧霞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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