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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水
http://www.blnews.com.cn  北仑新闻网   2020年07月13日 08:49

  □张晓红

  梅雨季的雨,淅淅沥沥,下下停停,晕染着水做的江南水乡。

  “雨声落落屋檐头”,“瓦沟收拾残零水,并作檐间一滴声”,这是古诗中所描写的下雨的声音。

  小时候,住在乡下老屋里,雨水从屋檐头的“水流”中,顺势而下,落在花格纸窗外的芭蕉叶上,月季花丛中,嘀嗒,嘀嗒,一声声。

  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跑到屋瓦的对面,看着细雨中,青灰黛瓦上,漂浮着白灰灰的轻烟水雾气。因为有雨水的滴落滋润,灰墙黛瓦平添了灵气,使一幢幢依水而建的老屋,也成了被水滋养的,如同天地间绿意葱茏的植物,而给予了文人墨客诗意栖居的理想之所。

  但当时,对农家人来说,终究,雨声中聆听的还是秧苗拔节长叶、芳草添绿茵茵的细微声响。母亲说:这一场雨下得真好!你看,水田里的禾秧又往上窜了一寸。茄田垄里的泥土湿湿、酥酥,茄树不用浇水啦!

  闻言,我又推开了花格纸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烟雨濛濛的远山。烟雨在山间流动,若隐若现,山是黛绿色。

  当我长大以后,每每忆及这一幅美景,就要想到古时形容女子的美,会说“眉如黛”。这三个字,真是美极了!眉,好似水中的半月,雾里的娇花,有含蓄、朦胧之美。

  但在当时,看过了远山的景色,眼光还是落在了明堂里的几只七石大缸上,满满漾漾的“天水”。母亲从集市上买来的瓜和桃、李,都可浸在大水缸里。浮瓜沉李,人往水缸沿儿上一趴,就可把浮着的瓜捞上,切开,红瓣儿愈发甜得沁凉沁凉。

  又跑到小河边去看雨中景致。河水清澈,雨在水面拍打出细密的涟漪,搅乱了平静的河面。倒映在河水中的柳影,和在微风中摇曳的芦苇的细杆儿影子,都把河水染成了一片绿,一片鲜活的绿。小伙伴们一起看得发呆。

  小梅看着河面上飘着的如丝如缕的晶莹的雨丝,说:这梅雨呀!还可捧来就喝,味道甜甜爽饴着呢!

  小梅说得对!梅水可是宝贝。入梅前,母亲早就把所有大小水缸的缸脚水刮掉,把缸底擦拭干净,等待着梅雨水的落下。母亲和隔壁的刘家嬷嬷一起,都穿着细碎花的紧身衫袄,弯弯的眉梢上沾着晶亮的细密密的水珠。跑进跑出,忙得乐乎。

  母亲已吩咐两个弟弟,用小铅桶把水从外面明堂的大水缸里,拎到厨房的半截埋在地下的大缸里。小弟说:要吃大大的乌珠杨梅,母亲也依了他。

  在盛夏时,我们常常要伏在水缸沿边儿上,有一股凉嗖嗖的水的清香,弥漫上来,让人荡气回肠,清爽绵长。脸儿清凉,眼眸里清凉。早上起来,嗓子干涩疼痛,舀一瓢梅水润润嗓,嗓子马上不痛了。

  农家都把梅水当凉白开喝。农忙季节,小梅家里有十几个人在田间劳作,就用大水桶装了梅水抬到田间去,那甜润润,清爽的好味道,胜过凉白开。这个味道,一直没有忘掉。

编辑:贾磊  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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